《女魔头抱走最正的仙君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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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说,在我还没把婴魈带回偏院之前,你就从自己的内境识海中,看见那只婴魈由近乎透明的模样,变回了半透明的模样?”洛竹所住的厢房内,慕正衡立于榻前,看着她道。
洛竹神色亦是认真:“是。而且我能看见,半透明的潇潇肚子在轻轻起伏,便知道它好转了,只是陷入了深眠。”
慕正衡没有立刻说话,只静静看着她。
已经两次了。她当真能从自己的内境识海里,看见那只婴魈。
洛竹见他默声,不知他为何忽然不语,便问:“怎么了?”
慕正衡抬眼看她,眸光深了几分:“你可知,你从自己识海里看见的那个东西,叫什么?”
洛竹微愣:“不是潇潇的魂魄么?”随即她自己便皱起了眉,也觉得不对,“潇潇的魂魄叫精魄,就在它自己身体里,怎么会出现在我的识海?我这样说,肯定不对……”她抬眼看他,带着几分不确定,“那是不是它精魄的投影之类?因为我和潇潇血契共生,所以我才能在自己的识海里,看到它精魄的投影?”
慕正衡却摇了摇头:“不。那就是它的魂。叫祟魂。对邪祟而言,祟魂与精魄一样重要,却并非每只邪祟都有。只有生出灵智的邪祟,才可能有祟魂。那不是投影,它就在你的识海里。”
洛竹微微睁大了眼,惊诧与茫然交织在脸上,一时未言。
慕正衡看着她,平声道:“那只婴魈身上,只有精魄,没有祟魂。若有,结丹修士一眼便能看出它已生出灵智。可我直到它开口说话,才确认它真的生出了灵智……就是因为它的祟魂不在自己身上,而在你的识海里。”
洛竹抿了抿唇,才道:“你说祟魂与精魄一样重要……那潇潇的祟魂,怎会在我的识海里?”微顿一瞬,她问:“可是因为我与它结成了血契共生?”
慕正衡垂眸看着她,语声沉缓:“就算结成了共生的血契,它的祟魂,也不可能出现在你的识海。你可知,这意味着什么?”
洛竹心里隐隐生出一种不安,茫然地摇了摇头。
慕正衡面上神色转而冷峻,平静肃声:“你此前说,想让我帮你们解开血契共生,让你若死,它还有机会活……但我现在基本可以确定……你与那只婴魈之间,并非血契共生。”
洛竹愕然睁目:“不是……血契共生?”
“血契共生,是两方伤害共担的平等之契。你伤多少,它伤多少;它伤多少,你伤多少。一死,皆死。”慕正衡眸光已然锐利,他续道:“此种血契,不需要婴魈将自己的祟魂押在你这里,只需它的精魄与你的魂魄自愿结成血契之誓。”
洛竹十指渐渐攥紧了月光绡的被角,语气里透出几分紧张与急切:“那我与潇潇之间,究竟是什么?”
慕正衡默然片刻,面色沉肃。“应当是‘献祭血傀’。”
“献祭……血傀……?”洛竹瞳孔骤然一缩。
慕正衡点了点头,道:“‘献祭血傀’无需双方自愿,只需符合两个条件。一者,血傀自愿献祭替死;二者,血傀比将死者更强。”
他看向洛竹,语声渐低渐沉:“那只婴魈,应当曾为你挡下致命一击。为了救活你,它自愿将祟魂献祭给了你……不惜成了你的替死傀儡。”
洛竹僵在榻上,唇瓣微张,久久未能说出话来。只有眼泪,一滴接一滴无声地滚落,砸在身上的月光绡上,洇开一小片又一小片湿痕。
她想起那夜醒来,它昏死在林间地上,此后将近一月,它都没有醒来。
那个时候,它还只有半身,用自己的祟魂来救她,该有多危险?它是邪祟,所以就不知道害怕吗?
她早已知道,它替她死过一次了。却不知道,它竟将自己的祟魂都献祭给了她。
慕正衡眸色微沉,便想起了当日侯家广场上的景象。
酷刑之下,她险些入魔,引动天地异象,魔云翻涌,连他这个结丹修士当时见了,都不免色变。
慕正衡沉声道:“当日你能以凡人之身,引动那样邪诡的天地异象,也是因这祟魂。”他的声音低了下来,“一只魈级邪祟的祟魂在你识海,受你掌控,只要你想,便可强行催动它,吸纳天地间大量怨气,用以自爆。”
洛竹双目一呆:“自……爆?”
慕正衡看她一眼,见她呆震,嘴角微微扯起,下瞬又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:“你当知……只有魈级以上的邪祟,才有可能修出祟魂。有祟魂的邪祟,必定已开启灵智;但生出灵智的邪祟,却未必能修出祟魂。祟魂相当于邪祟的第二条命,而祟魂自爆的威力,比金丹自爆更甚,足以引动魔云聚势、天地生变。”
洛竹慢慢抬起头,呆呆地看着他,许久未能说出话来。
“若我当时……真的自爆了潇潇的祟魂,它会死吗?”她忽然轻声道。
“你们都会死。”慕正衡毫无迟疑道:“魂飞魄散,不留一物。且侯家,连同整个武陵郡的百姓,也都会死。除了我和侯世恭,应当无人能逃脱。”
晨光初透,秋风带着凉意,丝丝缕缕地漫进窗来。屋内一霎时极静。
洛竹垂目看着眼前,良久,慢慢开口:“潇潇不能死。我以后,绝不会再想与他们同归于尽。”
慕正衡看着她,静默一时,语声有些冷硬道:“你只需要记住,血契共生,尚有法可解;然献祭血傀,无法可解。从它自愿献祭祟魂给你那一刻起,它就永远是你的替死傀儡。要杀你,先杀它,你若死,它先死。而它死了,对你却没有半分影响。故而你若求死,那只婴魈,只可能死在你前面。”
看见她攥在月光绡上的手指越收越紧,指节已然泛白,他也仍旧没有留情,冷然续道:“所以你想要的……你活不了、让婴魈活的可能性,根本不存在。要么你们一起死,要么你带着它活下去。”
洛竹看着眼前轻薄柔软的月光绡,久久没有言语。眸光从聚起到涣散,又从涣散到聚起。不知过了多久,她低声道:“慕正衡……那我有可能不死么?”
慕正衡的眸光几不可察地亮了一下,喉间微动,却仍按着语气道:“我眼下,不能允承你什么。需等到侯家、文家的案子悉数查明,你手上的人命也都查明后,才能答你。”
洛竹的眼神却越来越锐利。她抬起头来,看向他:“若我助你尽快查清案情,可以减轻杀人之罪么?”
慕正衡看见她的眼睛里,已然亮起了一抹光,像灰烬里重新吹起了火星,先是细细一簇,随即漫延开来,迅速照亮了她整张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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